北上之前,有一天我短暫夢見你,搖著尾巴伸著懶腰,看起來元氣十足,我看到你太高興就醒了。後來一天清晨,我在家裡的床上,突然感到有兩隻腳掌踏上床鋪的撞擊,瞬間清醒,但眼前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。我想起來,多年前當你還年輕的時候,常常會在早上跑進房間裏把腳搭上床鋪叫我起床。

今天是來桃園後第一次看Lisa工作。打從多年前第一次看到牠開始,我就說牠是你妹妹,因為Lisa臉長得好像你;當牠完成結訓考那天,我還特別帶你去跟牠拍了一堆兄妹照。我剛上來時見過牠一次,那天牠剛好大夜下班等著讓早班送回犬舍,我把牠放出籠子,牠乖乖坐著讓我摸,我看著牠花白的臉濕了眼眶,因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。

下午看牠出來工作,搖著尾巴穿梭在旅客之間,一路上我都還以專業的眼光評估著;直到搜尋結束後領犬員帶著牠回櫃台,我跟在後面,然後一件事突然擊中了我--我發現我已經快想不起你走路的樣子。當下我得拼命眨眼,才能忍住不淚灑機場。為什麼,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你?!

Lisa腿比較短,牠邁著輕快的小碎步,邊走邊搖那根像是雨傘節顏色的尾巴,晃動的屁股和搖動的尾巴好像增加了彼此搖擺的角度。現在我在腦海裏勾勒你的樣子,你走路不搖尾巴,你那配色很漂亮的尾巴總是神氣地豎得直挺挺的;因為腿比較長,你的小碎步頻率也沒有Lisa那麼密集,比較男生。想到我還記得起你的樣子,我一邊哭一邊感到安慰,我沒忘記你,但我也開始在忘記你。阿比,因為這樣我的心好痛,我不敢相信我這麼渾蛋,可是時間真的在洗掉我的記憶。如果有一天,我不會再時時想起你,如果有一天,我想起你不會再流淚,我好害怕那代表我背叛了你,拋棄了我對你的感情。你能不能告訴我,到時我該怎麼辦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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